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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点 | 不是环保专家的我出来走两步

这个春节是我们一生中刻骨铭心的记忆,一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猝然打断喜庆生活,让我们在明显变暖的冬季感受到彻骨的寒意。就在所有人心挂疫情、牵念亲友之时,一篇关于北京雾霾的微信短文(以下简称微文)大大吸引了眼球——请那些环保专家出来走两步,回答为啥这个春节机动车少了、工厂停工、工地停工、烟花爆竹禁放、人都在家、饭馆基本休息,还连续几天空气重度污染?虽然我不是环保专家,也要为环保事业欣慰,当此之际还有人如此关心和聚焦,何愁打不赢污染防治攻坚战!

是啊,节日加疫情之下,好像所有工作都停摆了,咋雾霾又起了!保卫蓝天方向跑错了?

等一等!

大气污染与汽车无关。您确定?

机动车上路跟平时相比是少了,但不代表没有。以我所在的这个近千万人口的城市A市源解析结果来分析(为保持前后一致,后面的数据也基本以该市举例),年三十至初七PM2.5主要来源中机动车占比12.8%,数据告诉我们机动车辆排放贡献还是不少!还有,正因为疫情,地铁不敢坐、公交不敢乘、高铁出行也害怕,私家车反而会跑的多了,不跑咋回家过年、咋回来上班、咋买必需物品呢?

大气污染与工业无关。您确定?

您说春节放假工厂都停工了,不会吧!怎么可能工厂都停呢?有的只是调减班时,高排放的行业,如钢铁、炼焦、玻璃、化工等,它们的很多工序是不能中断的,还有部分企业承担协同供暖任务,春节更需要加班加点连续生产。还是以A市为例,统计的100家重点企业,春节期间仅有3家全面停工,用大年三十至正月初七和1月1日至10日废气排放监控数据比较,日均排放量SO2也仅下降19%、NOX下降8%、颗粒物下降8%。所以,并不是所有企业都停工。如果真的所有企业都停摆,那咱吃啥?喝啥?用啥?

大气污染与工地扬尘无关。您确定?

工地是扬尘的重要来源之一,但扬尘来源不仅是施工,还有工地上的裸土啊!即便工地停工也不代表工地没扬尘了。确实,春节农民兄弟都回家了,但建筑工地还在,没有覆盖的裸土还在,扬尘还在飘。还是以该市为例,年三十至正月初七PM2.5主要来源中扬尘仍然占7.7%。所以工地停工了和没有扬尘不是简单的逻辑关系。

大气污染与生活污染无关。您确定?

农村不烧柴也不烧煤了?全部煤改气了?!您打包票?即便城市也还有不少燃煤锅炉。那我们说说城市。年三十至正月初六,某省调度用电量累计75.66亿千瓦时,比去年春节同期增长2.29%,用的电肯定不会都是核电、风电、水电,如果按您说的工业停了、饭馆没生意了、一切娱乐活动停止了,那用电量咋还增加了呢?这大过节的,炸丸子、炸果子都比平常日子多了去了呢,那可是既用电又用油的!

至于猪屁。那是跟全国人民开的玩笑吧!

第一次听说,猪屁是咱们国家雾霾的主要来源,这八成是您缓解疫情紧张恐惧情绪的逗乐。养猪污染的确不可小觑,这不是今天的话题咱们不说,但有污染不代表不能养,别把大家带沟里去。

大气污染与放鞭炮无关。您确定?

不是所有地区都禁放的!春节期间大量城乡结合部和农村地区都在放鞭炮。今年春节有的地方放得更厉害,因为跟您一样前面还有个逗你玩的消息在传播,说放鞭炮能杀病毒,还真有不少人信了。咱们还是用一组数据来说话,除夕夜间至初一凌晨,各地烟花爆竹集中燃放导致空气质量迅速变差,污染物浓度至少上升了2倍以上。部分地方在污染峰值期间,烟花爆竹对PM2.5的贡献率最高达80%左右。

大气污染跟餐饮无关。您确定?

以往年节宾馆酒店爆满,今年虽然不到宾馆酒店就餐了,但吃饭能停吗?相信您也有个中国胃,不会天天冷餐,就算一日三餐都吃面包,那也得烤啊!您在哪吃饭?在家吃饭,咱家装排油烟机了吧?油烟总要排,往哪儿排?这宾馆酒店和家庭餐饮油烟就是个跷跷板。给您一组我上网搜索找到的数据:有关部门从居民家庭收集的油烟样品分析,共测出220多种化学物质,在烹调油烟中还发现挥发性亚硝胺等已知致癌物。在北京、广州等几个城市的源解析中,餐饮油烟在PM2.5的来源中平均占5%左右,重污染天气时贡献更多!所以,不但餐饮油烟污染要治理,咱家中的排油烟机也要定期清洗,及时更换。

我们再来看看,为什么污染源少了,春节期间还会出现污染天气?

国家大气污染防治攻关联合中心副主任柴发合表示:“春节期间确实是秋冬季工业企业排放低值时期,但还是出现了重污染天气,客观因素是不利气象条件,主观因素还是污染排放。”具体内容参见新华社北京1月28日电《春节期间北方地区连续多日重污染天气从哪来?》。

无法否认的事实是,这几年污染逐年减轻,蓝天白云明显增多,基本没再看到PM2.5爆表的新闻了吧?这说明蓝天保卫战的治理方向、治理路径对了。还有,今年春节的空气质量普遍好转,您反过来想想,这不恰恰说明人为活动平时给环境质量带来了太大的影响,环境容量已越来越难以负载?

微文好像是啥也没说,只提了问题,但是以心理暗示的方法建构起了问题和结论之间的因果关系,问题成了结论。

有人会指责微文是给疫情防控添乱,我不这样看,一来兼听则明,微文点出了当前环境质量管控的问题所在——工作都做了,但似乎都没做到位。二来防霾和防疫真不是不相干的事,而且关系紧密,都是回答人和自然关系的重大问题。无论是雾霾、SARS、还是新型冠状病毒,其实都是大自然母亲用她独有的方式惩罚、教训人类,这次疫情再次给我们敲响警钟!应该好好反省人类生产和生活方式,敬畏自然、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卫我们的生命!拿出实际行动,投身到阻击疫情和抗击雾霾的战役中,这两场战役我们都必须赢,也一定能赢!

一位非环保专家

于庚子年春节